他在离他住处超出半里远的地方抬头看了一眼,做足满眼的不经意;算计也好策划也罢,他一闭眼就能把它们全扔进碎纸机里,搅成一团淅沥沥的雪花,打包扔进大海。为什么非得是大海不可?因为他看见那片海朝着他的书桌——不是书桌朝着海,不能这样说,这说法一点也不浪漫。海去朝向那张书桌才对。他想织田作之助的字应该不秀气。一种荒谬的、唐突的、他自以为滑稽的喜悦从胸腔一溜烟窜到喉头又窜到脑皮质;他想笑,其实也没那么想。他又往那个露台看了一眼。
头发是锈红色。暮色是沙漠,瞳孔是将死的仙人掌的墨绿——骗子,那是个伪装。他没由来地笃定自己看清了他眼中那簇小小的色块。嘴角一下子压得很低。那是个伪装!他脑袋里有个穿黑风衣的小孩在叽叽喳喳急得跳脚。他说他不喜欢这个,太阳太不解风情。这让织田作之助看上去像件做旧的牛仔衬衫或者一张发黄的复写纸(天知道那是二氧化硫的错),所以他想用两杆枪顶着太阳的脑门逼它让他鲜亮起来。再真实一些吧。但他突然不想了。他不敢。
天啊,它就该这样。他闭上眼睛,说天啊,他就该这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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